114. 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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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正厅,又是一桌好宴。
可惜在座众人没有一个开心的。
萧律皮笑肉不笑,出声道:“昨晚刺史大人可是大出风头,如今襄阳城谁不知道他明昭的赫赫威名,还有人说,若是明昭大人早来荆州,荆军应当早早就被打败了。”
曹江昨夜也是一宿没睡,乍一听说荆军攻城,西门即将被破,他当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一旦城破,他这个襄阳郡守可就算活到头了。
他与萧律不同,萧律是二皇子一派的亲信,二皇子必定会在朝堂上保下萧律,而他就会被推出来背下所有罪名。
曹江在湖北为官多年,早就看透了湖北官场,这里就是二皇子和萧家的大本营,上下官员皆与萧家有关联,豪强门阀与这些官员以及背后的二皇子一党有密切的利益关系。
而郡守这个引人注目的位置,偏偏是他们空出来留给替罪羊的,平日无事发生时,郡守便被下面的萧家一派的官员架空,凡事到他这里不过是走个流程,一旦出事,便是郡守这个襄阳最高官员顶罪。
万幸的是,这个新任荆州刺史竟能力挽狂澜,不但击退攻城之敌,还率军出城,将敌军尽数俘虏和歼灭。
曹江都想给这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磕个头!
不过显然,二皇子和萧律对明刺史大出风头十分不满。
这不,萧律又给秦王殿下出了个主意,搞了这场鸿门宴,要对明刺史兴师问罪。
还打着他曹江的旗号。
曹江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他现在也不可能弃了萧家这边,去讨好明刺史,毕竟他已经得罪了明昭,若是明昭不接纳他,他再得罪秦王和萧家,那当真是全完了。
见明昭许久都不出现,慕容辰神色淡淡,饮了一杯酒,出声道:“明大人现在都不到,看来当真不将诸位大人放在眼中,昨夜事发突然,本王身为参军,明大人竟不知会本王,独自率军出征,如此独断专行,如何让陛下放心。”
萧律亦神色愤愤,这时派去请明昭赴宴的仆从进来,低头行礼,瑟瑟发抖,半晌不敢回话。
萧律见此更是不快,怒道:“命你去请刺史大人,为何独自回来!”
那仆从吞吞吐吐,道:“刺史大人说,说他昨夜一夜未眠,不能前来赴宴。”
慕容辰冷笑一声,道:“把他原话说一遍。”
众人听后大惊。
慕容辰与明昭同行一路,对其也有所了解,襄阳郡府众人虽然与明昭接触不多,但也知晓明昭虽行事强硬,但言辞素来圆滑体面。
这番话如此张狂,倒令宴上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还是曹江出来打了个圆场:“如今明刺史是百姓心中的大恩人,我们也不好相逼,昨晚其实大家都没有休息好,不妨先好好休息,现下襄阳之围已解,想必近日明刺史便要出征江陵,他也不能永远躲着。”
众人偷偷觑着慕容辰的神色,他凝眉许久,道:“明日庆功宴继续去请。”
明昭可不管这些人在背后搞些什么小动作,她现在最紧要的任务便是养精虚锐。
襄阳城,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送走李云娘,明昭便与墨十三耳语几句,墨十三听完匆匆溜走。
她便回去正房,简单用些饭食,闷头就睡。
等到明昭再次醒来,窗外天色尚明,她习惯性唤道:“容青?”
却没有人回应。
明昭按了按因为久睡微微胀痛的额头,神思渐渐清明,她想起来,清雪已经去江陵了。
她轻轻吹了声口哨,墨十三如一道暗影,悄然落地。
明昭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墨十三单膝跪地,低低垂着头。
他几乎不敢去看这位驸马爷——
明昭睡觉时仅仅脱去一身铠甲,还穿着窄袖的纯白中衣,因为睡了许久,额前落下两缕发丝,明昭如今身为三品高官的威严常常让人忘记,她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微乱的头发虽不稳重但颇为俏皮,加之大梦初醒,双眸水润明亮,两腮微红。
蹬上祥云靴,如此随意坐在床榻上,当真是风流俊美的少年郎。
墨十三忽然想起,听之前和殿下和驸马一同下江南的几个家伙们提起过,驸马爷年少时名满江南,不只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如今看来,应当不假。
明昭见墨十三低着头许久也不回话,便捡了个软枕用了一分力道砸向墨十三。
墨十三好歹是墨影卫出身,一个石块一样的东西挟着风声狠狠砸过来,他身体已经迅速反应过来,险险避开。
那东西落在地上,响起咚的一声,墨十三低头看着这只枕头,心中无语,殿下这是找了个什么妖怪。
不过他回过神来,赶紧回到:“现在刚过申时。”
明昭微楞,“我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墨十三轻咳一声,也压不住笑意,道:“现在是正月二十四日,大人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见驸马爷脸色不爽,墨十三赶紧殷勤道:“方才属下已经命人去准备饭菜,担心大人醒来腹中饥饿,灶台上也一直煲着鸡丝粥,大人要不要先用一些?”
明昭见他乖觉,便不与他计较,何况,她的确是饿了。
香喷喷的鸡丝粥端上来,明昭彻底清醒过来,饱睡之后,神清气爽,胃口大开,她连连用了三碗。
方问道:“襄阳城中,诸人如何?”
墨十三认真道:“昨日庆功宴大人没去,秦王与萧律大发脾气,今日数次过来打探,想再办一次庆功宴,不过属下一律回复大人还在休息。
襄阳守军,此次七军立了大功,昨日苏铭将军已下令让七军分批修整,分批安置荆军战俘,今日已全部完成,荆军二当家的弟弟时景岁已命人严加看管。
锦衣卫刘校尉奉大人之命,重新安排四个城门的兵力布防,主要以原城门守军,以及五军和七军将士为主。
秦思元副尉在容青走后,接手负责出征江陵的一应军务安排,今日,军需已经尽数准备完毕。”
明昭满意点头。
墨十三本以为汇报完毕便可退下,没想到许久没听到声音,他偷偷抬眼去瞧,却正对上明昭似笑非笑的眼睛。
明昭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墨色劲装,眉眼清秀的小子,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个眼神让墨十三头皮发麻,感觉驸马爷下一刻便要把自己拉出去论斤卖了。
明昭见墨十三脸色僵硬,几乎想要拔腿而逃,方慢悠悠出声道:“殿下在出发前给你的东西,现在可以交出来了罢。”
墨十三倏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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