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同一时间，与老曲家一墙之隔的齐婆子家，齐渊从窗户里远远看着曲婉秋的背影，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之前好不容易才和晚秋姐和好的，结果这才过去两天，别说重新联络感情了，居然连平时去找晚秋姐聊个天都不被允许了。

但凡来警告他的是别的什么人，齐渊都根本不会将那人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暗中找出对方的小心思，然后反制对方。

可惜，放话的刚巧是晚秋姐的大哥。

看了看天色，阳光明媚，又是一个许愿的好天气。

齐渊先是往门外看了看，确认奶奶的确还在东屋的炕上睡觉没醒，这才蹑手蹑脚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从书包里翻出一尊被红布裹着的石雕人像。

他把人像小心地拿在手里，动作间满是爱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尊珍贵的人像给捏坏了。

齐渊重新坐回窗下的位置，温暖的阳光穿过他的视线，洒在小巧精致的人像上。那张属于曲婉秋的漂亮脸蛋儿也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俏丽动人了。

齐渊将人像双手托举在眼前，闭上眼睛虔诚祈祷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再次裹着红布收进包里。

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别的地方无论哪儿都不够安全，只有随身带着才能让齐渊放心。

这一套祈祷的动作，齐渊几乎每天都要做上一遍，有时候甚至是好几遍。虽然看上去有些诡异，但却是齐渊能想出来的效果最好的祈祷方式了。

他曾经用这种方式偷偷为曲婉秋续命了近十年。

就连当年曲婉秋病情严重到差点儿挺不过来，后来却又莫名其妙地逐渐好转的那次，也是因为齐渊为她祈福，并承诺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交换，曲婉秋才能顺利挺过来。

这是属于齐渊的能力。

齐渊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奇怪能力。

凡是他觉得讨厌的人，只要他的讨厌有道理，对方最后都会非常倒霉。

凡是他想要保护的人，只要他的心念足够坚定，对方都会得到庇护。

甚至这种力量还会随着他的成长而逐渐变得强大。

当然，前提条件是要得到与对方相关的物品作为媒介。

比如，曾经在柴胡垛子后面捡来的，绊倒吴辞的那根苞米杆子。

再比如，那尊从老曲家院子里捡来的，有着曲婉秋面容的石雕人像。

齐渊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然而某种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也正是这种与众不同，让齐渊从小就被村里的孩子排斥，最后甚至发展成霸凌。

只有邻居家的晚秋姐会接纳他的怪脾气，从不嫌弃他的气场吓人，还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冲过来帮忙。

所以，齐渊情愿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取晚秋姐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那时候的他还并不知道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在那之后，他就知道了。

因为晚秋姐突然就不理他了。

那时候的齐渊想，原来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与晚秋姐之间的感情啊。

但是没关系，只要晚秋姐能活下来，这样的交换就是值得的。

然而直到眼睁睁看着晚秋姐离开的背影，看着两个人从原本的无话不谈，变成形同陌路，齐渊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

失去晚秋姐的人生，便如同幽冷孤寂的夜晚失去了最美的月光。

齐渊试图让自己像以前一样上学、放学，平静地面对故意来找事儿的熊孩子们，忽略掉村民们的漠视和厌恶。他想努力延续当初与晚秋姐决裂之前的状态。

然而现实却是，渴望而不可以的痛苦差点儿击垮了他。潮水般的思念攥紧了他的灵魂，裹挟着他变成了一具凶悍狠辣的行尸走肉。

他最后的执念便是曲婉秋，只有曲婉秋。

所以，前些日子，当得知曲婉秋突然陷入晕厥，生死不知的时候，他果断地再一次祭献了自己。

这一次，他的代价是自己一半的未来。

无论未来的自己将会因此失去什么，面临怎样的坎坷，但只要未来中还有晚秋姐的存在，哪怕她对此一无所知，哪怕她从此忘却自己，齐渊也甘之如饴。

只要晚秋姐没事，一切就值得。

一墙之隔的曲婉秋并不知道，有一个小时候玩儿的不错，长大后却疏远了的朋友，曾经在看不到的地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

她现在正背靠着墙坐在炕头儿上，炕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如果是正常带客，应该是让客人坐在炕头儿上的，只不过如今曲婉秋在晚霞村里突然就名气大涨，上门来寻求帮助的缘主们一个个的都对她敬畏有加，居然连炕头儿的位置都不敢坐了。

曲婉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来还替身的六儿还需要等些日子才能完全康复，但李大有夫妻两个回去之后，仍旧是逢人就夸她如何厉害，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弄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干脆把温养六儿人魂的萨满鼓直接放在了供桌上，让六儿也能借着仙家的灵气早点儿恢复，才对得起李大有夫妻俩的这番吹捧。

眼前的这位老大爷姓宋，这次是为了他儿子来的。他将写着儿子生辰八字的纸拿出来，颤抖着双手递到曲婉秋面前。

“曲大师，我知道您心善，这次来是想求您给看看，我儿子建国他以后到底能不能有出息？”

手里捏着写有生辰八字的轻飘飘一张纸，曲婉秋难得有些感慨。

这位一大早就为了儿子求上门来的宋大伯，其实在几年之前，还是村里所有为人父母的最羡慕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他家有一个特别会读书，脑子也特别聪明的儿子，也就是曲婉秋立堂子的当天来求问前程，却被曲婉秋劝告要相信科学的那个宋建国。

八十年代虽然已经开始普及义务教育了，但在农村，愿意供孩子上大学的家庭终究还是少数。

宋建国比曲婉秋要大上两届，不只读书好，脑子也活，居然单凭在课余时间里帮着着村外的一帮人做了些小生意，就把他自己的学费给赚足了。

剩下来的钱甚至还足够给他一家人每人裁了两件衣裳，把当时的宋大伯给美的呦！

下地干活儿从来不舍得穿，一到了农闲的时候就要穿出来挨家挨户溜达，显摆他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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