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晚上去找他
沈鸢叠好梵月那件袈裟的时候，日暮狠狠沉下来。
夜色黑布一样兜头蒙下，今晚无月，但狂风大作。
盯着外面瞧了一会儿，沈鸢口中喃喃自语：“寂慧法师算的还挺准的嘛。”
白日的时候，沈鸢去佛殿找过一趟寂慧，寂慧通些星象推演之术，虽然寂慧见到沈鸢的时候多有不耐烦，可沈鸢还是有办法叫他开口。
他说今晚大约会下暴雨。
可是白日的天气太好，沈鸢总是有些担心，现下看着屋外越发冷下的天气，沈鸢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正欲关门回屋，谢芸音“鬼”一般的突然出现按住沈鸢正要关门的手。
“小阿鸢，一会儿哀叹一会儿开心的干什么呢？”
谢芸音是个自来熟，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与沈鸢日渐亲厚，于是不知是什么时候谢芸音便擅自改了对沈鸢的称呼。
沈鸢松开关门的手，抬手示意谢芸音进来，话中带些阴阳怪气：“白日见到梵月，你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怎么现在有空来了？”
谢芸音迅速进门关上，然后笑着搀上沈鸢的小臂道：“好阿鸢，你知道的，我连那日日念经催眠的梵无都不怕，但是见到梵月法师我就怕的腿都在抖。”
沈鸢这下倒是奇了：“为什么？你打瞌睡聊天的时候梵无法师总是冷着一张脸点你名，梵月又从来没与你接触，你怕他做什么？”
谢芸音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解释：“你没听过梵月法师的事吗？”
“什么事儿？”沈鸢来了兴趣。
谢芸音再靠近一些，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梵月法师十二岁的那年去无锋山砍柴，恰逢当今圣上在无锋山围猎，不知怎的那日圣上心情大好，居然不顾众人反对，一人策马进了深山，结果山上的头狼发了狂，圣上被狼群围在中央，几乎殒命，可就在那时，十二岁的梵月法师挺身而出，他割肉喂狼，以血为诱，连杀数头白狼，最后还拧断了头狼的脖子，救下了圣上，所以圣上大赞梵月法师慈悲为怀，也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故万佛寺如今才有如此高的地位。”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梵月法师也确实无悲无喜，超然脱俗，佛法高深。’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惜以身饲狼，还救下当今陛下，世人自然赞许。
不过，沈鸢却是明白谢芸音的意思。
出家人慈悲为怀，万佛寺的主持来恩大师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愿踩死，梵月担着佛子的身份，是出家人的典范，可他仅仅十二岁就大开杀戒，虽说是为了救人，沈鸢怎么也听出来一些渗人的意味来。
蓦的想起那双干净谦卑的眼，沈鸢压下心头异样，只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见沈鸢半天没有回答，谢芸音只当她被狼吓到了，连忙换了话题：“你这床上的袈裟......是梵月法师的？”
梵月的袈裟是御赐，世人一眼便能认出。
沈鸢也没想瞒着，坦白道：“那日吴珂闹事，梵月法师便将这袈裟给我遮掩片刻。”
谢芸音点点头：“哦，原来就是这件，我还以为你早就还给他了，御赐之物，叫人看了难免生是非。”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起身欲走过去道：“我帮你还吧，前些天给寂空小和尚买了些庆芳斋的糕点，他现在跟我关系可好了，我将这袈裟给他，他必能帮你送去梵月法师那里。”
沈鸢闻言赶忙上前阻止：“别......我等下自己送过去给他。”
谢芸音终于瞧出了一些端倪，停身目光好好打量了一番拦着自己的姑娘，半晌才反应过来，迟钝道：“你不会是......不会是喜欢梵月法师吧？”
说完好似自己被自己的话吓到，谢芸音抑制不住的惊呼一声：“就因为他英雄救美？你疯了吗，他是和尚！还是御赐的佛子！你......你.......”
想了半天，谢芸音才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算他长相俊朗，人品端庄，可......可他不是良配啊！”
那边谢芸音急的跳脚，这边沈鸢无事人一样无所谓的耸耸肩反问她：“你听过一句诗没有？”
“什么？”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谢芸音彻底无语：“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沈鸢皱眉：“我又不要结果。”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他爱我，只要他爱我，我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接下来沈鸢等雨的时间里，谢芸音时而站起时而坐下，时而叹气时而唉声，总之没有一刻清闲。
沈鸢实在被她动作的心烦，于是主动岔开话题：“赵国公家的是什么宴？”
谢芸音果然思绪被带走：“赵国公府？赵家二姑娘赵淑荣过十八岁生辰，赵清平......又与你长姐好事将近，所以这次的宴席办的慎重，就连柔妃娘娘都会亲临。”
“柔妃娘娘？”
沈鸢念着这个名头从记忆中反复挖掘，这才想起，赵国公家有二女一子，长女早几年入了宫，如今已经是四妃之一的柔妃了。
谢芸音想起什么似的，震惊的看过来：“你不会是......这边恋慕着梵月法师，那边还对未来姐夫念念不忘吧？”
沈鸢睨她一眼：“想什么呢你，是今日家中派人送来请柬，让我三日后前去赵府赴宴。”
“让你去？”谢芸音思索片刻后冷哼一声，道：“你这长姐真是歹毒的心思。”
“怎么说？”
谢芸音恨铁不成钢的过去轻轻拍一下沈鸢的肩道：‘亏你还是有勇气下药爬姐夫床的，我当你是个厉害角色，怎么内宅里这点弯弯绕绕一点都看不明白？你如今在外的名声有多难听？你又是个没有母族依仗的，寻常这种王公贵族的宴席怎么可能会请你？还不是你那长姐假做好人，假惺惺的将你带去宴席，一边得了外头人千好万好的名头，一边让你在宴席上受人冷眼，受人侮辱。’
沈鸢确实不懂这些，不过她的目的向来也与这个朝代这些弯弯绕绕的女子不同。
只是这些天，沈鸢虽然小打小闹的挣了些银两，但她特地向寂空打听过，下月万佛寺开仓散粥，目前万佛寺粮仓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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