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死而复生
常年灯火通明的白塔，一层又一层陷入黑暗中。
浴室里静悄悄的，秋侧躺在地板上假寐。它一只耳朵竖起，听天花板里的动静，另一只耳朵贴着地板，听外头慌乱的脚步声。
“入侵者把90层到160层的总控电闸关了！ta一定是想从这中间某个楼层逃走。派更多觉醒者来，撒网式搜查。注意安抚各位殿下！”
咚咚咚！接近砸门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通风管道口，周灵探出上半身，环顾了一下浴室。
秋立刻站起来，尾巴摇个不停，后脚直立，前脚做出托举的姿势。
也不知道对自己的体型有什么误解。
周灵没注意它这个小动作，灵活地翻了个身，跳出了通风管道。
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灵巧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脱下身上的维修工服，团起，塞进浴缸与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房间外传来焦急的呼喊：“请殿下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
接着是另一道声音：“这位殿下暂时不在里面，你去负责100层的迟行殿下，这里有我。”
“是！”
一道脚步声远去，另一道则停留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周灵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看到房间门缝里，透出战术手电的白光。
这道光左右横扫，像是有人趴在地上，通过门缝观察房间里的景象。
现在监控断线，是干些什么的好时机。
房间外的人是这么想的，巧的是，房间内也是。
周灵左手背在身后，对秋比了个“准备攻击”的手势。
秋贴着地板，匍匐前进，爬到周灵脚下。
周灵掌心握住一把梅花扳手，大步走出浴室，压下把手，开门，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听到房间外有人离开的动静。
但门缝里透出的白光，确实在一瞬间熄灭了。
而她打开门后，目光扫遍整条走廊，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仿佛那个窥探者，从来没有存在过。
感觉到踩到了什么东西，周灵蹲下身，在地板上摸索了下，捡到一张纸条。
她走回房间，刚带上门，头顶灯光骤然亮起。
来电了。
把梅花扳手和纸条都滑进衣袖，周灵仰起头望向天花板，被亮光刺激得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泪水，胸口起伏，仿佛才从某种危险中逃出，气喘吁吁。
重新连上线的监控器忠实地记下这一幕。
周灵跑进浴室，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一连串讨论、指令，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展开。
“周灵回来了！”
“立刻派觉醒者过去……”
“审问……读取记忆……她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不，不……还是叫保育员先和她聊聊吧……我们不能对一位殿下太过粗暴。”
“至少不能影响这一期卵子质量。”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接她的孩子……有史以来最纯净的贵女，是否能诞生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觉醒者……”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起来。
更深的黑暗中，响起陆陆续续的笑声。那是看够笑话后，舒适至极的笑。
同一时间，浴室里。
纸条泡在马桶中，纸上的字逐渐晕开，模糊了原本的形状。
【务必远离300层，也不要向任何人打听300层的事。专心完成任务，如有进展，可到图书馆借一本《贵女穿搭指南》4月刊。】
这张纸上的字，与夹在《旧世界概论》中的那张，几乎一致。
如果周灵做机械师的时候，没有为了申请珍稀材料，下大功夫模仿各个部门大小领导字迹，对笔迹鉴定颇有心得的话。
她或许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么她现在，一定会陷入深深的迷茫与不安。
为什么这个人前后矛盾，一会儿说300层可以寻求帮助，一会儿又说千万不要去300层？
好在，周灵能通过手写体的微小区别，判断出这是两个人的笔迹。
究竟谁是善意提醒，谁又在恶意诱导。
所谓的“任务”，又是什么？
难道这具身体，身份并不简单？
周灵抬手，看向掌心纹路。手掌被浴室灯光照得发红，青色血管明晰而纤细。
实际上遭遇异种时，她就已经察觉到这具身体的不对劲。
看似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身躯，却能百分百发挥出她所拥有的战斗技巧。
要不是这张脸与她穿越前毫无相似之处，她简直要以为，她没有穿越，只是重生回了18岁。
背后的镜子里隐约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她忽然若有所察地回头，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朱砂痣，陷入思索。
秋本来在摇尾巴，见她并没有摸自己头的打算，尾巴垂在了地上。
“殿下。”
欣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灵按下冲水键，又等了一会儿，关闭浴室喷头，披散着早就打湿的头发，套上长长的棉质睡裙，踩着湿漉漉的拖鞋，慢吞吞走到门口。
欣姨担忧、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
看到周灵的一瞬间，眼里甚至涌起了泪光。
“我的殿下！”她声音颤了颤，“卫队说您失踪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周灵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欣姨身体蓦然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一边轻拍周灵脊背，一边柔声安慰：“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绝对、绝对不会再让您陷入危险之中。”
周灵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几不可闻：“你是不是以为，我上楼了？”
欣姨瞳孔骤然放大，接着狠狠闭眼，任由眼角泪水徐徐滑入鬓角。
这个反应，和周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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