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再见梵月
宴席还没正式开始，沈芝一行人现下都在赵府的前院小憩。
沈鸢走到前院的桥上，就远远看见了那行人。
大约是为了不要喧宾夺主，沈芝今日特地穿了件浅色穿花云锻裙，可发间斜斜插着的凤蝶鎏金簪依旧衬得她明艳貌美，引人侧目。
沈芝边上还有个少女巧笑盼兮的挽着她的胳膊，她长得灵巧可爱，穿着一身团蝶百花凤尾裙，打扮隆重的立在一旁，她便是今日这宴席的主角——赵淑荣。
前面互相说笑的是各家的正头夫人，这种场合自然只有正经夫人才能出席。
沈鸢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穿着绛紫色牡丹花纹罗裙的妇人，那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嫡母。
说起来，至今为止，沈鸢似乎根本没有见过原主在这个世界的爹和娘。
不过，想来他们也对这个世界的沈鸢毫不关心。
沈鸢走上前去，将目光垂的极低然后微微福身道：“母亲，长姐，孩儿给母亲请安。”
一群人闻声忽然停了说话嬉笑，齐刷刷转过身过来看着沈鸢。
沈夫人的面色一下难看起来：“说了不要叫这个没有脸的到这种地方来，平白叫各位夫人瞧见丢了沈府的面子。”
这话是对着沈芝说的，沈芝一步过去挽上沈夫人的手，言语中带着小女儿的撒娇：“娘，妹妹想来在万佛寺也学到了不少，今日世家各族的小姐都到场了，我也不想亏待了妹妹。”
说着还朝着沈鸢笑的无比温柔：“阿鸢起来吧。”
沈夫人无奈的摇摇头，语气充满宠溺：“你啊......”
这时，赵夫人也过来打圆场：“沈夫人，如今芝儿可是我们赵府的人了，可不能叫你教训了。”
沈芝立马面色潮红，害羞的嗔怪：“夫人说什么呢，芝儿......芝儿还未出阁呢。”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那也快啦。”说着侧身朝着赵夫人道：“我这女儿惯被宠坏了，从小金尊玉贵的，日后嫁到赵府，赵夫人可是要担待些。”
赵夫人摆摆手：“你惯会说笑的，这满京都内，谁不知道芝儿才艺双绝，是闺门典范？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高攀了。”
说着大家一阵哄笑。
沈夫人扫了一眼沈鸢：“还不去给各位夫人看茶？”
沈鸢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忍。
所以明知道沈夫人是故意将自己当做下人使唤，在众人面前丢脸，沈鸢也并不在意。
她应声“是”然后端起茶盏，一个一个杯子斟茶。
众人的眼神无不对她露出鄙夷。
赵淑荣像是特别看她不顺眼，中间处处找茬。
她瞪着一双杏眼：“这茶太烫了，会不会倒茶！”
沈鸢垂目，将那茶水倒掉，又重新斟上一杯。
赵淑荣茶口还未送到嘴边，又“咚”的一声搁下茶盏：“太冷了，这春日里，你要冻死我吗？”
即使沈鸢不断告诉自己忍忍就好，忍忍就好，但经过赵淑荣反复多次以后，沈鸢终于还是忍不了一点。
沈鸢将那茶水倒在地上，然后一边笑着一边凑近赵淑荣道：“要不你别喝了，这样好的茶水，我去给你的小情郎斟满，他应该会觉得温度适宜的。”
“你......”赵淑荣刚想发出脾气，又强迫自己忍了下来，一双杏眼盛满怒气，指着沈鸢威胁道：“你敢去勾引季郎，我必定饶不了你！”
赵淑荣的那个相好，谢芸音跟沈鸢提过。
说是叫季辞，原是科举落榜的书生，后来赵国公见他饱读诗书，对治国之策颇有见解，于是收入门下做了门客，赵淑荣却被他吸引，与他私下相交。
季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功名的穷书生，以赵家的地位，赵国公和赵夫人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所以就算沈鸢明目张胆的威胁，赵淑荣也不敢发做出来。
沈鸢的意思很明显，上一个喝我茶的男的，好像就是赵清平。
“我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你觉得我敢不敢？”沈鸢越说心情越好。
当什么逆来顺受的庶女，什么名声难听做什么，这才是最爽的。
赵淑荣气的面色红润，刚想说些什么却望向沈鸢背后噤了声，接着沈鸢便听到了赵淑荣极恭顺的起身福身，然后道了句：“法师。”
沈鸢一下僵住，法师？哪个法师？万佛寺那么多和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总不能那么巧这个法师是梵月吧？
沈鸢迟迟不敢回头，却看见众夫人一同起身迎上。
“梵月法师来了？”
“赵夫人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请动梵月法师。”
“这梵月法师可是除了圣上亲诏，从不涉足其他世族。”
“赵府这下可真的贵不可言了。”
“......”
七嘴八舌的谈论传来，沈鸢认栽的转身。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常衫，漆黑的眼中似有无尽的深渊，正逢午时，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挺括的鼻背上，一半是阴一半是阳，他抿着唇，收敛着目光，看不出喜怒。
沈鸢感觉他看了一眼自己，可又觉得他只是随意的扫视了一眼。
不知道刚刚自己那些混账话又没被他听去，沈鸢心中忽然忐忑起来。
刚刚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应该是没有听见的。
可是梵月刚好站在她身后的下风口，万一听见了，岂不是叫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不要脸的浪□□子。
心中天人交战，沈鸢七上八下的开口：“法师......”
梵月看都没看一眼她，抬布走到赵夫人的对面，几日未见，他的声音一出，沈鸢还是觉得好听。
“赵夫人，贫僧会为赵姑娘添一盏生辰灯，也会为她诵经祈福。”
赵夫人喜不自胜，满脸的得意：“那就劳烦法师了，前厅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各位夫人和法师移步。”
接着一众人便跟着几位法师进了前厅。
沈鸢落在后面移动龟速，突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沈鸢回头，寂空正瞪着眼睛兴奋的看着自己。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
沈鸢看见熟人也觉得心情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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