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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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一夜好梦。
她再醒时天光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格落进青雎殿,让人十分闲适舒畅,明昭侧身看着身畔还在沉睡的公主殿下,即便已经对这张脸十分熟悉,却也忍不住再一次惊艳。
更何况他们二人锦被之下不着寸缕,慕容焰身上的温度清晰地被明昭感知到,她心中暗想:与虎谋皮是自寻死路,与虎同穴倒是暖和的紧。
如今八月了,早晚渐凉,明昭干脆舒适地窝在锦被里。
慕容焰毕竟是刀口舔血过的人,离开了战场,长安城更有无数名刀暗箭,自是梦中都睁着一只眼睛。
又常常失眠难以入睡,所以在江南时,慕容焰才会嫌明昭呼吸声太大,吵得难以入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竟能在明昭身边睡得这般沉,慕容焰一时竟不知是好是坏。方才明昭一动,慕容焰便清醒了过来,但他没有睁眼,不知是否是因为昨夜之梦,令慕容焰有些恍然。
昨晚正是慕容焰心中最快活之时,不过一眨眼,他却在明府的明霁院醒来,身边空无一人,灯暗衾冷,直接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慕容焰正疑心是处在何人阴谋之中时,他却又身在青雎殿的榻上,明昭正含笑低首,在他唇上一吻,笑意盈盈道:“睡吧—”
慕容焰心中茫然不解,方才还是酣战,现在一眨眼却又是鸣金收鼓,他甚至猜测自己是太过激动,才会出现幻觉,看到了明霁院。
毕竟当初明昭与那容氏在明霁院恩爱情浓,他仿佛是不速之客,只能冷眼看着他们,现如今他得偿所愿,洞房之夜出现幻觉一雪前耻,倒也有几分可能。
但刚醒来时,慕容焰还是没有贸然睁眼,确定了自己还身在青雎殿,明昭还在他身边,慕容焰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可不想醒来发现自个儿在那冷宫一样的明霁院。
第一次,睁开眼睛,眼前是明昭明亮的笑靥。
慕容焰忍不住也弯唇一笑,没有半分阴霾,真仿佛刚成亲的少年郎。
转眼便是三朝回门之日,公主出降自然不同于寻常嫁女,毕竟驸马要同公主常住公主府,回门回的自然是驸马的家。
今日一大早明昭和慕容焰便起来了,成婚有三日婚假,实则他们这两天皆是在青雎殿左右两间书房中各自办公。
连墨独墨双看了都觉得无奈,墨独私下里悄悄问:“殿下虽然日理万机,但从不至于为了公务通宵达旦的,没想到成了亲这般勤勉,难怪人常说先成家后立业啊。”
墨双懒得搭理这呆子,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但转眼想起这呆子也颇有些另辟蹊径的主意,便也耐心道:“殿下不过是暗中和驸马斗气罢了,你想想,刚成亲驸马就忙着处理公务,都顾不上殿下,殿下心中自然不痛快。
只是他又不好下令让驸马陪他,这就落了下风嘛,所以殿下才也在小书房处理事务,反正大家都忙,才不是驸马冷落殿下——”
一番分析,令墨独心悦诚服。
“我说昨日去向殿下汇报北疆军政合一之事时,殿下瞧着我一百个不顺眼,现在又有鱼鳞图册的进展要请殿下过目,人家好怕被骂个狗血淋头”墨独眼珠一转,讨好道:“墨二你素来机灵,平日里我对你如何你也知道,要不,你帮我禀报吧,啊~”
墨双简直无语,合着他说了半天,这呆子听进了耳朵,却半点没往心里去,他叹了口气,道:“平日里说你傻你还说是我骂你,你个呆子。
方才我不是说了嘛,殿下是因为驸马爷不理他才心情不佳的,现在鱼鳞图册这事儿不正好给殿下搭了梯子嘛,你放心去禀报,殿下绝不会发火,要是殿下拿乔,你就撺掇撺掇,必有你的好处——”
果然没过一会儿,墨独便乐颠颠地回来了,一见墨双便作揖道:“老二你真乃神人也,殿下将偃月刀赏我了,你怎么知道殿下会拿乔——我跟你说,当时我立马按你说的——”
“打住!打住!”墨双急忙把墨独拉到一边,小声道:“呆子!你这么大声说殿下拿乔,看你是活腻了吧——”
墨独连忙捂嘴。
而本在拿乔的镇国公主殿下,对下属的建议却是从善如流,他理了理新制的深绯色长袍,悠悠然往西书房而去。
实际明昭并非有意冷落新娶的娇娘子,而是湖北传来消息,这些日子富商打扮北上的行人颇多,皆是衣着富贵,出手阔绰,只是青云驿管事眼光何等毒辣,自然能瞧出这些都是地方豪强大族家有头有脸的管事奴仆。
青云驿探听到,这些豪奴不止出自一家,仅走官路进京投宿青云驿的便有二十多家,且上京所为之事相同——皆是为了鱼鳞图册。
那边的消息一递进明府,莫老头便让宝贝儿送了过来,明昭算了算时间,这些人还在路上,不过就是这几日便能到长安,她要准备的事情颇多,只能在新婚燕尔之时辛苦干活。
若是明昭知道慕容焰这几日同她一样在书房苦熬是为了斗气,一定会笑得打跌。不过幸而她不知道,所以在慕容焰过来,跟她一本正经地谈论政事时,明昭心下还颇为满意。
毕竟公主上得厅堂,下得闺房,在什么地方干什么活儿,没有因为闺房之事荒废正事,也没有因为夜间亲密而在白日荒唐无状,明昭竟觉得有几分欣慰。
慕容焰见她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甜蜜,心中那一丝斗气和别扭便都消散了,心中不免有几分自得:“瞧着家伙这两日装模作样,一本正经,没想到还是想本宫得紧,一脸馋猫样儿,可见本宫伺候得卖力。”
明昭却不知面前衣冠楚楚的禽兽心中在想些什么,她轻轻摸着宝贝儿的羽毛,认真道:“殿下,明昭以为湖北之事会是个机会。”
慕容焰略沉思一会儿,点头道:“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笑睨明昭:“看来明郎把江南搅了个天翻地覆还不算,现在这是又盯上了荆襄之地了。”
“湖北豪强众多,依仗着易守难攻的地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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