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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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宜自幼羡慕祖父母的恩爱。
听亲戚们说,祖父上战场后得了军功回家,旁人都劝他弃了从前的婚约,田家二娘要美貌没美貌,要家境没家境,家里就剩个老娘和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妹,配不上他。恰逢乡绅老爷愿意将独生女儿嫁给祖父,再陪上一笔丰厚的嫁妆。
祖父却不依。
“我就要二娘一个,旁的女子再好、再漂亮,我都不要。”
旁人都笑话他傻。
祖父去世后,祖母握着江颂宜的手说,我跟你祖父自幼在田埂上长大,一起光着脚下水抓鱼,一起爬树摘野果子。那些娇小姐很漂亮、很贤淑,但他就喜欢我的泼辣。村里臭小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提着钉耙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村里人都说我粗鲁,可你祖父却觉得我好。因为就算他不在,我也能把家撑起来。
颂颂,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找个合适的人比找个富贵人家更重要。
见多了豪爵公子后,江颂宜发现自己更喜欢像祖父一样英武的男子,两个人能一心一意过一辈子最好。
眼前的金公子文质彬彬,并不符合她的喜好。
山道上,金奇在手上搭了一方帕子,腼腆道:“山路崎岖难行,姑娘若是害怕,可以扶着我的手走。”
江颂宜摇摇头,扯了扯嘴角,说不必了。
她想来想去,自己那天的行为误打误撞惹了金奇的眼,或许反其道而行之,就能让对方主动打消提亲的念头。
她语气温柔地致歉:“那天,我心情不大好,才在贵府莽撞行事,事后后悔不已,女儿家脸皮薄,一直想向您赔个不是,只是没找到机会,才耽误到了今日。”
金奇当即表示,“不,是我的书童有错在先,冤枉了你,你骂得对极了。”
江颂宜愣了愣,谄媚地笑了笑:“贵府书童说得不无道理,公子是人中龙凤,若真有人拿走你的贴身物品,谎称与你有私,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要是我当时知道公子的身份,也不会出这么大的糗,让你见笑了。”
金奇皱了皱眉头,虽然她句句都是站在他的角度,说的也都是好话,但听得十分不舒服。
江颂宜提着裙角,上了台阶,笑容明媚,一举一动十分得体,比侯爵府的姑娘也不差什么。
她回过头,俯视阶梯下的金奇,“公子,听说寺中解签十分灵验,家宅平安、官运财运、儿女姻缘……”她着重在姻缘上咬了咬字,“你可有要问的?”
金奇委婉地拒绝了。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还是早些回去侍奉母亲大人吧。”
江颂宜遗憾地垂头。
两人一道回去,来时欢声笑语,回去时相对无言。
金奇走在前头,江颂宜跟在他后边,解决了这桩事,心情舒畅,步伐轻快,捡了根地上的枝条,时不时拍开横在半空的垂枝。
正当她高兴之际,意外却发生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青蛇匍匐在石板上,金奇一时没留意脚下,一脚踩中蛇尾,蛇身从地上弹起,蛇头迅速地扑向金奇的腿。
蛇口大开,露出尖锐的两颗毒牙。
江颂宜眼尖,快速用手上的枝条击打蛇的七寸,没打中,蛇转而向她的方向攻来,她手上转了个圈,使蛇身缠绕到枝条上,然后快速地抛进旁边的山林中。
金奇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慢半拍意识到发生什么。
江颂宜抛完后果断地拉上金奇的胳膊,匆匆往山下跑,凶巴巴地骂了一句。
“傻站着干嘛,等着蛇咬你吗?!”
金奇这才回过神,任她拉着。
跑了不知多久,江颂宜跑不动了,两人方才停下来。
她捂着胸口喘气,双腿直打颤。山路泥泞,一边疾走,一边还要当心脚下,免得一脚踏空,摔下山去,折了腿骨,躺上十天半月都是轻的。
奇了怪了,出门明明看黄历了,怎么净遇上些倒霉事。
金奇涨红着脸看向她。
江颂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人家的手。
脸微红,立马松开他的手。
毫不拖泥带水。
金奇被她拉过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激动的心情还没完全缓过来,感激地看向她,结结巴巴道。
“多、多谢你,否则我今天一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言重了,不是每条蛇都有毒,就算有,老一辈说,毒蛇出没,十步之内必有解药,咬上一口也要不了你的命。”江颂宜心中警铃大作,将事情的后果尽量往小了说。
但金奇依旧激动不已,“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姑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说完又意识到乱了辈分,打了打嘴,“不不不,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等等,太轻浮了!
金奇连忙给江颂宜作揖道歉,“小生失言,唐突姑娘了。但君子一诺千金,往后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搬来。”
“顺手而为之,公子不用放在心上。”江颂宜讷讷道。
金奇不依,“我母亲说,帮了别人,不该图回报。但若是别人帮了我,则一定要记在心上。否则将来落难,谁还肯帮我们家。”
江颂宜失语,背过身,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这是哪来的呆头鹅啊……
“天色还早,大老远来一趟,姑娘既然对寺中解签有兴趣,咱们便去前头看看,有哪位和尚师父能行个方便,帮咱们看一看。”金奇改了口,殷勤地提议道。
一口一个咱们,听得人脑袋嗡嗡的,江颂宜敷衍道:“我累了,想回去歇息,不去了吧。”
她调头往后院的方向走。
金奇敲了敲脑袋,忙不迭跟上。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方才经历了这一遭,可真是惊心动魄,是有些乏了。这样,我母亲身边有个侍女,擅长替人按摩松筋,姑娘要是不嫌弃,让她伺候伺候你。”
江颂宜越走越快,抛下话丢给后头的人。
“不必了,我没那么娇气。”
“应当的,这不算什么,等我回府再好好重谢姑娘!”
江颂宜捂着耳朵往前跑,内心不住地尖叫。
好烦啊。
他好烦啊。
都说了不用了不用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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