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若我非我

星顺着Z10064的指路箭头越走越偏的时候，不禁回想起了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每次登录世界，其实都是世界意识制作一个虚假的身份，改变其他人认知后，再直接将她投入这个身份中。

可是因为她默认的身份要求是必须是种花家的人，这实在难想，WY111索性直接给她安排一个从人体实验中逃出来的实验体。

既解决了为什么她一个种花家的人会来到霓虹的问题，又能解释她为什么拥有多种能力。

为什么？因为她被拐走做了人体实验啊！

飞鸟星对祂的安排叹为观止。

只不过……

飞鸟星登录时，人物壳子刚炸掉实验室，花了大量的血，她一进去就饿得头昏眼花。

……救、救命，她饿得想啃人了……

当时还和她不怎么熟的WY111翻了一会浪花后，状似平静道：『这是以你的性格模拟出的行为，不关我的事。』

飞鸟星饿得快跪地了，顺着香味一路踉踉跄跄地来到一家点心店，举起一只手对着柜台后惊慌失措的女孩气若游丝地说：“可以给我点吃的吗？我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呱唧一声歇菜了。

非常糟糕的初见。

真是难为晶子没有把她当成奇怪的人。

后来，她就一直和晶子待在一起，一直到她准备去寻找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治。

她还找了好久的说，差不多都快逛遍整个日本了，才找到治的。

飞鸟星心有戚戚。

Z10064回想起自家宿主扔骰子决定方向的行为，战术性沉默了。

正好要走到目的地了，Z10064开玩笑地扔出一个骰子：[好了，宿主，转弯后走三步就到了。]

飞鸟星脚步一转。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背着手弯下腰，笑意盈盈，“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偷偷躲在这里呀？”

*

『小鸟还能飞起来吗？』

回忆中的她忧愁地看着女孩手中翅膀摔断的小鸟，『它的翅膀完全断了……它是不是以后都不可以再飞了？』

『你希望它飞起来吗，晶子？』女孩不答反问。

『我当然希望！』她急急地回应，但声音又很快低落下去，『可是，这应该不可能吧……』

她话音尚未落下，突然出现点点红光围绕在小鸟身边。

新的翅膀如奇迹般长出，与谢野晶子睁大眼。

原本奄奄一息的小鸟仿佛都对自己新生的羽翼感到茫然，试探性地挥了挥翅膀。

然后它飞了起来。

仿佛从未受伤过，小鸟雀跃地绕着她们飞了几圈。

『只要你希望，那就会成为现实。』女孩笑出尖尖的虎牙。

……

与谢野晶子坐在一个阴暗隐秘的角落里，将头埋在双膝间，不愿意抬头。

外面似乎不断响起雷鸣和风声……是下雨了吗？

……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

无论是下雨，还是战争，她现在都不想去在意了。

如果是又一次的战争，那她多么希望因为她的缺席，会有人受伤，进而达到撤退的条件。

……尽管那意味着可能有人会死亡。

死亡。

她曾经最抗拒听到的词。

在发现这个异能力的时候，她曾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不该死的人死去。

可是……

为什么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与谢野晶子紧紧扯着自己的头发，绝望地想：为什么现在的她更希望他们受伤或死去呢？

就这样死去，不需要再经历永无止尽的痛苦。

没有人应该承受不止一次的死亡。

她都做了些什么……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偷偷躲在这里呀？”

一道轻快的嗓音突兀响起，将与谢野晶子愈发灰暗的思绪拽回来了。

“……星？”不需要过多思考，与谢野晶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她从双膝中抬起脸，悄悄擦了下眼睛，勉强稳住声音：“你怎么来了？森鸥外没有为难你吧？”

她第一时间询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黑发少女笑意晏晏地弯腰站在她面前，听见某人的名字时表情冷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笑意，转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难道他还能对我做什么吗？”飞鸟星有些气鼓鼓地说，“晶子，要对我有点信心啊。”

虽然他是想做什么但没来得及，不过即使真的做了也只是给她一个理由再揍他一顿罢了，哼。

“我知道的，星很厉害。”与谢野晶子笑了一下，“做什么都很厉害，既会救人又会战斗，比我厉害多了……”

“如果不想笑的话，晶子可以不笑的。”飞鸟星突然说。

与谢野晶子陡然安静下来。

“不用怀疑自己的，晶宝。”星碰了碰耳间佩戴的日轮花札耳饰，缓缓说道：“拥有这样的力量，本身是没有错的。”

“可是我好像让生命都变得廉价了，他们的死因为我的异能变得……毫无意义。”与谢野晶子隐隐带着颤抖的声线响起。

“怎么越说越钻牛角尖了……”星无奈拍了拍她的头，“借一下以前有人对我说的话——”

“这是森鸥外的错，是战争的错，可绝对不是你的错。只要这次战争结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晶子，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被错误的人，带着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治疗他人从来都没有错，

——你就是‘正确’的。”

——『星大人，这完全是那个鬼王的错吧，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就是就是！哪有人会怪医生的啊！我每次都恨不得给您磕个头！』

“可是、可是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可能有人再次利用我的异能，给其他人带来灾难……”

与谢野晶子哽咽起来。

“拜托，晶宝，你把我当摆设吗？这种事情，我是绝不会允许它再发生的。”想到某个傻吊，飞鸟星咬牙切齿地说。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吗？

不是她带来了绝望，也不是她造成了灾难？

与谢野晶子眼前逐渐模糊，她抬起双手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衣服，“我明明，明明只是想救人而已……”

记忆里的小鸟飞上湛蓝的天空，欣喜地对着她们啼叫一声。

与谢野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星，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她只是也想让小鸟飞起来呀！

“我知道的，我们晶子只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对不对。”飞鸟星安抚地拍拍她的背，顿了顿，“听我说，晶宝，以后，你的【请君勿死】，只能治疗濒死的人。”

“可是我的异能没有这个限制条件……”

“不，就是这样，我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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