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用火锅播撒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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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墨去眼科复查,两人间宿舍里没有人,于是翡书跟辅导员请假回家一趟。
打开家门,翡书的祖母正往柜子里放樟脑丸。
翡书的父母不喜欢和老人家住在一起,因此这三室一厅硬生生被翡书的祖母收拾成了老房子的味道。
翡书每年暑假都会带着母亲准备的礼物去见祖母。
母亲不太喜欢这位婆婆,因为翡书的祖母总是到了很热很热才空调。
在扶珑星球,空调想开就开,可是翡书的祖母认为空调必须到了很冷或者很热的时候才可以使用。
每当天气闷热起来,翡书的祖母宁可热感冒也只是吹吹电风扇。
翡书喊祖母:“奶奶,我回来了!”
祖母用毛巾擦拭着麻将:“孙子回来了啦,桌子上有糯玉米,你自己用棍子扎好吃噢!”
翡书的祖父在“定向搬迁计划”中牺牲了。
祖父是祖母的初恋,祖母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所以她有那么多改不掉的老毛病,翡书的父亲也总是包容居多。
翡书说:“祖父的祭日就要到了,爸爸妈妈让我回来一趟。”
祖母说:“祭日?没必要了,真要祭奠的话,就早日回地球。你爷爷是在‘天籁码头’牺牲的。要祭奠的话,等扶珑星球批准后,我亲自到海边去看看他。”
这口气,换做谁敢搭腔?
翡书已经不会往心里去了。
听奶奶说,最后零星几艘太空飞船爆炸了。
爷爷正好乘坐在型号为“GH23”的飞船上,爷爷临死前甚至和奶奶已经一周都没有通过电话。
奶奶以前在爷爷的祭日还会放声大哭,现在奶奶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爸爸拉着翡书的手:“翡书,只要你考上了嘉笛学园,奶奶一定会高兴。”
奶奶起初的确很高兴,可是翡书可以乘坐电梯到达灯塔的最顶层,踏入上锁的房间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这次翡书回来看奶奶,翡书的爸爸怕儿子和老人家处不好,特意给儿子定了一个宾馆,嘱咐儿子心里不愉快,没必要要在奶奶家过夜。
“奶奶,你为什么总是惦记着地球呢?”翡书咬了一口玉米,“地球现在环境越来越差,你回去了也只能搬到地下去。跟地鼠一样活着,还是扶珑星球好啊!”
翡书的祖母点好蜡烛-----这蜡烛是她自己做的,扶珑星球不生产蜡烛。
“我和你爷爷,是在海边认识的。我大学毕业前去青岛旅游,你爷爷在沙滩旁卖椰汁。下雨了,他来不及收摊子,我帮你爷爷搭把手,就这么认识了。”
“奶奶你真善良。”翡书说。
要是扶珑星球下雨了,翡书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只会祈求气象台赶紧人工干预降雨。
“不是我善良,那么大的暴雨,淋雨了准要生病,让你爷爷落单,多不好呀。”奶奶笑起来,“我和你爷爷躲雨的时候,你爷爷说要请我吃冰激凌,后来我才知道,你爷爷其实不愁钱,你爷爷是青岛啤酒厂厂长的孙子呢!”
“后来呢?”翡书明明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还是装作不知道,勾引奶奶多说一点。
“后来,你爷爷攒够了钱,带奶奶去旅游。你爷爷在大麻袋里装的椰子发霉,汁水溶出来,你爷爷看着大麻袋,有了灵感,在大学毕业前写了一篇论文,就是这篇论文,让你爷爷有机会成为一名科学家。”
翡书拿出颜料----嘉笛学园的作业太繁重了,他还有好多作业。
这次翡书的作业是画海上日出。
奶奶看着翡书手里的作业:“海上日出?青岛随便一个小渔村都能看到,看完了去吃生蚝,地球才是培养美术生的宝地。”
“奶奶,地球已经没救啦!”翡书脱口而出,又后悔了,干嘛嘴快啊?
又要惹奶奶不高兴了。
奶奶果然生气了:“孝顺孝顺,不用你们孝,你们连顺着我都不愿意!我知道啊,你们都不想和我说话,说什么最爱的是奶奶,孙子你其实很看不起奶奶对吧?”
翡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奶奶!我错了!你快给我讲,讲爷爷的故事!”
“你爷爷呀,那天是骑着摩托车来跟奶奶表白的…”翡书的奶奶又陷入了回忆。
翡书心想,这故事已经听烂啦!
爷爷骑着摩托车,载着奶奶去吃烧烤…
翡书把玉米啃得干干净净,把妈妈工作单位新培育的百香果放到了茶几上。
他当然希望奶奶的梦能够实现,因为翡书自己也没有见过长满椰子树的海滩,还有夜幕下螃蟹急速横行的风景。
可是如果去地球,就要接受地球的一年四季,扶珑星球从来没有出现过大雨淹了池塘的画面,更别提雷鸣和闪电。
作为一个孝顺的孙子,翡书希望奶奶像地鼠一样,一辈子躲在扶珑星球。
等扶珑星球把地球的一切复制过来,他会拉着奶奶去海滩玩,让奶奶把脚伸到沙污里,体会夏天的焦灼和快乐。
翡书有孝心,只是这孝心需要燃烧的契机,才能擦亮火焰。
翡书和奶奶道别后,没有去爸爸预付过的宾馆,而是回到了学校。
他比和辅导员约定的时间早,于是他只能去找熄墨。
熄墨看完牙医后,就去交作业了----熄墨最近在改编《致爱丽丝》。
因为迁移后大多数艺术作品的数据无法被select,所以残缺的曲谱《致爱丽丝》被各种擅长扒谱的音乐家进行了改编。
在熄墨的想象里,贝多芬是一位穿着风衣的帅哥,可是读了贝多芬的传记后,熄墨不太想当音乐家了。
熄墨希望毕业后能成为一位流行歌手。
“如果成为像贝多芬一样伟大的音乐家是你的劫数,你怎么逃避都逃避不了。”翡书这么评价。
熄墨说:“我找工作肯定会非常谨慎的!”
这种让人心情低落的话题,翡书在见了奶奶后,再见到熄墨就不会再提。
熄墨一走出音乐教室,翡书就冲上去迎接他:
“别苦着脸,又和音乐老师闹别扭了?”翡书问。
熄墨抱怨:“为了编曲日夜颠倒不是我的风格。为什么嘉笛学园不将院系拆分一下,我是唱歌的,还要学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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