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雨停的时候，日光破云而出，有虹横跨天幕，树叶被冲刷得油亮，水滴自叶梢坠下。

仰头看了看停下的雨，余光偷偷望了望三步外正低头打理自己被沾湿了的校服的清俊男生，女孩心底略微有几分遗憾，这场雨来得太快，似乎也停得太快了。

抱紧了下怀中湿了大半的书本，女生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在把书本递回给原主人的同时，还是稍显紧张地问了一句：“那个，你，有喜欢的人吗？”

已经把手伸出去，准备把借给对方暂时遮雨的书拿回来的周子扬愣了一下，目光定在面前低着头只露出发旋的女生身上，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瞅见雨停，从楼栋的另一边转角过来，意外瞧见疑似告白现场的阿斯莉亚正想跟往常一样走过去，留意到身边的沈年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正想问怎么了，对面男主角的目光就望过来了。

周子扬瞧见了沈年和阿斯莉亚，停顿了一瞬，点点头，嗯了一声。

低着头的女生心脏于是缩紧了一些，头埋得好像又更低了一点。

有点艰涩地开口：“是...是我吗？”

周子扬保持了沉默。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只是过了半分钟，女生终于是把那本书往前又递了递。

“谢谢你的书。”

雨下得急且大，被用来遮雨的书，书页已经皱缩成了褶皱的模样。周子扬接过，对于这场突来的雨和告白，心情并无多少波澜，在女生走后，往阿斯莉亚和沈年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被先后看了两眼的阿斯莉亚有点迷惑，回头问沈年，那个男生为什么要看她们。

沈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委婉表示，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去问一下对方本人。

阿斯莉亚于是没忍住笑了，这似乎确实应该是要问本人没错。

虽然有哥哥的原因，但沈年身上一直有种和周边的同学不一样的有趣，她很喜欢。

大抵是刚才的告白场面给了阿斯莉亚灵感，被问起有没有喜欢的人时，沈年多少有点措不及防。

怎么说呢，这是个她未曾思考过的问题，上辈子是完全没有空暇去思考，这辈子是完全没想过要思考。

但对于当下阿斯莉亚的问题，沈年的回答依旧是没有。

得到没有的答复，阿斯莉亚并不意外，沈年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某种程度上跟艾特利管家有点像，阿斯莉亚没法形容是哪里让她觉得两人相象，但他们确实是像的。

就像艾特利管家从不会在回答完她的问题之后反问回她同一个问题，沈年也没有。但她其实是希望她可以在回答完之后，问一下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像朋友一样。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失望，阿斯莉亚走在前边，刻意没有回头，语气轻快地问沈年为什么不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沈年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已经走出了两米的阿斯莉亚后知后觉地往回看，疑惑地抬了下眉，碧棕色的眼睛里是纯然的奇怪和疑惑，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面对傅昕霖跟表姨的时候，沈年用对方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亲人来解释自己在面对她们的好意时的无措。

但显然，这样的解释没法用在阿斯莉亚身上。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雇主，当雇主对你产生好奇，并允许你对她产生好奇的时候，沈年想她应该是开心，并抓住时机，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才对。

但现在的事实是，理智上她很清楚，她应该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保留以剖析自我的方式，以退为进地从自己这边先打破，她应该把自己的发现跟对方的保留在这个时候摊开来，你看，并不是我不想和你像是朋友一样相处，但是你知道的，先划下线的人，是你呀。

但情感上她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她的心，似乎远比自己以为的要软。或者也可以说，她不是对什么东西无措，她只是单纯的无法应对别人过于纯粹的好意。